时卫国:做文魂上更接近渡边淳一的人
宋佳 / 商周刊
2019-10-29 16:23:44 | 阅读次数:0

“文化需要沟通和交融。翻译家应该走在第一线,把国外优秀的作品介绍到本国内,把本国的作品再介绍到国外去,这是时代的潮流,也是时代的要求”。在第54届日本翻译文化奖暨第53届日本翻译出版文化奖的颁奖仪式上,荣获“日本翻译特别奖”的翻译家时卫国感慨道。这是中国籍翻译家首次被授予该奖项,时卫国也成为首位获奖的亚洲籍学者。

中日两国在社会、文化与历史背景上均存在差异,翻译家在其中所起到的“摆渡人”的作用至关重要。9月21日,中日文化交流与传播研讨会在青岛出版集团举行。本次研讨会以中日文化、文学为主线,勾勒了中日文化交流与传播领域的历史脉络、当下趋势及未来走向;以图书为媒介,展现中日文化出版方面的全景视图,为搭建中日文化互通共融的友好桥梁发挥了积极作用。如何通过翻译家的视角解读原著及作者?本刊记者对“日本翻译特别奖”获得者、山东大学中日韩合作研究中心主任、特聘教授时卫国进行了专访。

译者不止于“摆渡人”

此次时卫国获奖的作品,包括由青岛出版社出版的《春钟》《残雪》等6部立原正秋的文学作品,以及《风闻》《恋川》等8部渡边淳一的文学作品。获此殊荣,可以说是对时卫国翻译生涯的有力肯定。作为青岛出版集团日本文学图书的重要译者之一,时卫国还翻译了《冬旅》《蔷薇公馆》《能剧世家》《男女有别》《仁医》《女神》《留白》《浮岛》《背叛》等一批深受国内读者喜爱的日本文学作品。

在时卫国看来,翻译家不仅仅是作者和读者之间的“摆渡人”,优秀的翻译家不仅要体现出原著的写作风格,还应是文魂上更接近作者的人。“渡边淳一的文学作品极具现代性,风花雪月的表象之下关注的是现代人情感与生活中深藏的人性。渡边淳一不仅是小说家,也是散文大家。”他补充道。

 “无雕琢、不做作”是渡边淳一文学作品中最鲜明的写作风格。时卫国以渡边淳一的作品《浮岛》为例,向记者解读道:“渡边先生的作品主题鲜明,色调明快,剧情矛盾突出,描写自然真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思想性、艺术性和可读性做到了较好的统一,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和鲜明的时代特征。作者在处理时间跨度与主线延伸的关系上开合有序、挥洒自如,展露出作者超凡脱俗的匠意及卓尔不群的风采,令人回味无穷,难以忘怀。文章浑然天成,读渡边淳一的作品,文笔亦是简洁,但描写却极为细腻,触动人心。”

“同时代性”是渡边淳一文学作品中另一个显著特点。他认为,许多文学作品中人物身上缺少了一种生活的气息,而这恰恰是大众所青睐的。渡边淳一在塑造人物形象时,采用了一种更立体、多角度、充满人情味的表现手法,读者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人性的光芒。他笔下的“同时代性”拆除了纯文学和大众文学之间的栅栏,充满人性的人物形象让读者获得了一种真实感,这更贴近于当代普通大众的审美诉求与欣赏愿望。

“手术刀”下剖析人性

文学作品能够震撼人心灵的,往往是它所反映出的至纯至真的人性。

在《双心》《心脏移植》《玻璃结晶》等作品中,渡边淳一对社会现象深刻独到的剖析和对人性微妙透彻的把握,打动了日本读者,也吸引了中国读者。这得益于他“弃医从文”的医师经历,用“手术刀”般犀利的文笔来剖析人性和社会现象,成为渡边淳一独有的写作风格。

从外科医师到作家,跨度如此之大令渡边淳一的亲朋好友十分费解。渡边淳一生前曾表示:“医生和作家本质上都是探究人的职业,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医生是从生理的角度进行探究,而作家是在情感上的角度上进行钻研。”对此,时卫国也颇为感慨:“渡边先生的许多作品都是来源于自己的经历和内心的感受,他愿意为了作品去更深层地研究人性及情感,因此在读他的作品时,读者更容易被触动,也更容易与作者产生共鸣。”

提及外界对渡边淳一“情爱大师”的评价,时卫国并不认同。“部分导演为了追求高票房,对渡边先生同名小说中的情爱部分进行了夸张表达。他的作品看上去写的是情爱,事实上写的是人的本质。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社会应该对他们多一点包容,允许多元价值的存在。”时卫国说,渡边淳一对经济、社会、战争等问题都有很深刻的分析,这种真实感使他“圈粉无数”,受到不同年龄段读者的喜爱。

这种真实感还表现在渡边淳一是一位有良知的作家。渡边淳一十分喜爱中国文化,这与他从小熟读孔子和老子不无关联。在他生命最后的10年间,还曾多次到访中国。时卫国告诉记者:“渡边淳一十分痛恨战争,小时候的他曾目睹过日军奴役中国劳工的惨状,他的反战思想在文学作品中有所体现。”

做文化传播的“开路者”

不同的文化之间需要交流和理解,更需要借鉴和包容。时卫国认为,在引进国外优秀文学作品时,也要把我国本土优秀的文学作品传播出去。一个个具有浓厚中国精神和气质的故事,经过翻译家们的译介走进了各国读者的视野。这就要求翻译家们用更精湛的技艺和更高的文学修养,把更多思想深刻、艺术上乘的文学精品佳作向世界传播,做中国文化传播的“开路者”,向世界各地的读者讲述中国好故事。

讲述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文化,需要大量的高素质双向翻译人才。“我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目前还没有成熟的翻译理论著作支持,也没有成体系的教材。今后,一方面要编写相关教材,另一方面还要考虑如何培养合格的双向翻译家。”时卫国向记者感慨。

如何培养优秀的“双向翻译家”?时卫国认为,首先,大学肩负着人才培养的使命。在文明交流互鉴方面,大学要发挥自身学科优势,肩负起高水平翻译人才培养的重任,走在时代的前列;其次,学校应加大邀请著名翻译家讲座的频率,为培养高素质双向翻译人才提供目标和方向。举办翻译大赛并设立专项鼓励基金,发掘优秀人才。此外,学校要与文化企业密切合作,为学生提供实战的舞台。最后,学校还应与当地翻译家协会密切合作,共建合作交流的平台。

据悉,青岛出版集团将与山东大学共建东方文化中心,组建专家智库,实现在人才、平台、资源等方面的共享,并为破解中日两国之间文化的隔膜和推动中日文学的发展与文化交流作出贡献。

自2004年以来,青岛出版集团先后引进出版夏目漱石、川端康成、东山魁夷、山崎丰子、立原正秋、片山恭一、宫西达也、渡边淳一等多位日本著名作家的名篇巨作,以及生活时尚、儿童绘本等大型优秀图书,也曾将《中国针灸史图鉴》等诸多优秀的中国图书版权输出到日本,在国内日本文化出版方面位居前列。2016年,集团全资收购位于日本北海道的渡边淳一文学馆,并于2017年获得渡边淳一图书全品类、全版权运营的权利。截至目前,已推出《失乐园》《钝感力》等70余部渡边淳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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