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2012
孙婧 / 商周刊
2018-08-08 10:23:35 | 阅读次数:0
  沸点是一种极限,冰点是另一种极限,两种差别如此之大的极限轮番折腾,坚强如岩石也可能崩裂。2011年,中国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首次超过了50%,一个具有几千年农业文明历史的农民大国,正式进入以城市社会

  沸点是一种极限,冰点是另一种极限,两种差别如此之大的极限轮番折腾,坚强如岩石也可能崩裂。2011年,中国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首次超过了50%,一个具有几千年农业文明历史的农民大国,正式进入以城市社会为主的新成长阶段。也是在2011年,冰点与沸点轮番上演,而且只要传说中的“2012”没有如期而至,那些人们心头的刺痛就无法像水痘、天花那样只需发病一次,便获得永久的免疫。

  2011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财政工作会议似乎看到了些积极信号,但谙熟国情的人不会一下子乐观起来。无论是社会民生还是经济运行,中国都像一幅国画大写意,远看很漂亮,近看就可能有许多模糊的地方。如果2012会更好,那只会有一种可能,便是每项政策的受益者,都是最渴求福祉的个人和组织。

  全民焦虑的2011呐喊安全感

  关键词:地沟油、“三大名爹”、“7·23”、黄曲霉M1、第三次移民潮⋯⋯


  纵观2006-2011年城市居民关注的社会问题会发现,物价、房价的关注度稳居榜首,而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是最让人不安的,居“焦虑榜”第三位。

  在中国,这种焦虑感跟空气中漂浮的PM2.5一样公平:号称最安全的高铁在低速运行中追尾;餐馆里色味俱佳的菜肴可能由地沟油烹制,更可怕的是检测部门对地沟油的检测、监测全无对策;走在路上可能被酒驾司机或者土方车放倒,但放倒逃逸也是轻的,极端情况或杀人或掏枪;即使在家里这种焦虑感也没减轻多少,牛奶是能让人放松的东西,但里面惊爆含有因“疏忽”而被遗忘在里面的“圣诞礼物”——强致癌物黄曲霉M1。

  不敢出门?不知道你敢不敢,反正我是不敢;不敢呼吸?多虑了,尽管你看不到5米开外的红绿灯,但北京的天气一直晴好;不敢吃饭?对不起,地沟油无法被检测;对牛奶、婴儿奶粉不放心?你错了,我们的标准高于国际标准;你焦虑了?恭喜你,这是比IPHONE更流行的都市时尚。

  动物学家和心理学家都认为,适当焦虑感是长治久安的基石。用两只小白鼠做实验,一只保持天生的焦虑与机敏,另一只被注射含有抑制焦虑的激素,结果被抑制的那只白鼠没几天就快乐地从高梯子上坠亡,这个高梯凡是没被抑制焦虑的老鼠都不敢攀登。而那只正常的老鼠,整天谨小慎微看似蝇营狗苟,却能寿终正寝。
根据“用进废退”的理论,金融危机表明美国人的焦虑本能大大退化,而2011年中国人的焦虑感一直强劲。焦虑降临的公平性还体现在这种情绪从不“嫌富爱贫”,零点咨询集团的调查显示,超过六成人对当前生活的安全性有所担心(9%很担心,54.4%比较担心),在这个问题上,不同收入阶层和不同年龄段群体没有表现出差异。一言以蔽之:各个群体在生活中都缺乏安全感。

  不同群体对焦虑的应对各有所长。2011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均超3%警戒线,6-9月的CPI同比上涨幅度均超过6%。而与此同时,城市居民对物价波动的承受力依然较低,甚至低于2009年和2006年的水平。

  更直接的后果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不敢乱花钱的,最近几年,个人经济状况的感受始终低于对国家经济发展成就的感受,超过半数的家庭计划2012年要减少消费。的确,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从不知所以的媒体鼓掌欢呼银行储蓄率节节高升来看,不安全感在加剧,消费信心爬升困难。

  另一群人的反应更值得关注与反思,很多人纷纷开始选择另一种生活,尝试另一个可能,离开自己的国家去外国人的故乡生活,中国隐现第三波移民潮。更要命的是,这次选择离开的是新富阶层,是知识精英。据无法确认的消息称,有5.5万个亿万富翁把财产和自己都转移到了国外

  尽管离开的原因各有不同,一个孩子家长朴实的话还是引起了广泛共鸣:“我宁愿把他送到英国去。我也不指望他能上牛津、剑桥,我就是希望他能回到我小时候那样子——上下学自己去,走几条马路就到学校,遇见陌生人也不害怕,不用家长去接,路上没那么多汽车,汽车知道避让行人,不用给老师送礼拍马屁,就这么简单。”

  这简单的话翻译出来,就是“我想安安生生地体面地活着”,戳到了多少人的哑痛。离开的理由,不仅是钱的问题,似乎也不全是安全感的问题。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还有新中国成立初期,钱学森、童第周等一大批科学精英冲破重重阻挠回到祖国身边,那时的中国穷且处于帝国主义列强的对峙和敌意中,想像中的战争一触即发。然而在改革开放第33年,却有人纷纷选择离开,让所谓“穷人”留在家里爱国。转型时期的焦虑如此强烈,强烈到想把跟自己相关的一切无论美好或丑恶统统抛弃,重新来过?

  重建道德信心与社会结构转型

  关键词:郭美美,“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跌倒门,小悦悦⋯⋯


  郭美美这个谜一样的90后小妮子和她的玛莎拉蒂,以及铁道部发言人耍赖皮般的发言,把红会和政府彻底推进了“塔西佗陷阱”的不复境地。也许当事人已经体会到了,一旦失去公信力,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做好事还是坏事,一律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的痛苦。更消极的不是红会收不到捐款,而是民间对改革成果全盘否定、只看阴面不看阳面的偏激情绪。

  以高铁事件为例,美国的航空业也是在一次次血的代价中发展起来的,但在那个痛苦的历程中,没有美国人说国家根本就不该生产波音飞机。同理,中国的高铁处于萌芽期,一次事件就要让高铁破产、铁道部换血的言论也近乎失去理智。

  再回头来看几件刺痛民众道德感的事件,无论是街头跌倒无人搀扶的老人,还是被汽车碾压的小悦悦,除了同情当事人还有一个问题务必要查证:这个冷漠城市的人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些围观者变得这么冷血,人人自危?

  《2011年中国城市居民生活质量指数报告》关于道德水平的调查显示,城市居民认为中国社会的整体道德水平呈下降趋势。城市居民对上世纪70年代、80年代、90年代以及当前这四个时期的道德水平的评价分值(满分10分),分别为8.00分、7.53分、7.04分和6.31分。

  缺乏道德良心与信任体系的社会,每个人都可能为之付出巨大成本。社会结构转型期暗流涌动的纠结与无奈,人们对公平和正义的迫切不亚于30多年前对改革开放的渴求。建立起自由竞争、公平交换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进公共管理、撬动民间社会、促进官民沟通,以最小成本和最低风险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举措,是2012年的题中之义。

  从改革开放30多年的规律来看,每到关键时间点,各种思潮和声音都会蜂拥而至,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喧嚣、争论之后,重新确立方向前行,历史的规律如此。近年来的热点问题,人力资源、财政税收,教育医疗,物价房价,工资收入等的讨论,多数情况都停留在就事论事的层面。2011年,一个关于改革开放的“时间点”问题被认为颇具意义——新一轮的改革开放该向何处去?当下是否为“走向改革深水区的中国”的新机遇期?

  2011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引人关注,“稳增长”、“控物价”、“调结构”、“惠民生”,在看到改善民生的积极信号同时也不得不叫人暗自揣摩,几项要点包含的无非是保增长、控通胀,让人有工作,有收入,能过日子。一个外汇储备世界第一,GDP总量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国家,一个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与经济发展创造了惊人财富的国家,进入21世纪以来宏观经济管理目标似乎并不高。

  改革开放初期设定的发展增量带动存量改革模式,就是所谓的先易后难的改革,意图先把蛋糕做大,再来解决分配问题。但是蛋糕做大了,财税抽水机、央企垄断的隐形掠夺以及无法监督的印钞机、地产业和各行业大鳄瓜分了大部分的增量财富,剩给普通民众的远小于实际需求。2011年的公众焦虑和此次社会危机表明,与做蛋糕、分蛋糕相关的各项政治制度再不改革,蛋糕可能无法可持续的做大,甚至做蛋糕的人都要跑掉。
社会结构转型是另一只看不见的手,网络愤青的五毛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式全盘否定的发泄没法让2012变得更好,各种压力和弊端不时提醒着我们——中国经济的问题得靠改革开放来解决,每一个中国人的问题也得靠走向深水的改革开放来解决,这样的变革,需要每个人都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共同形成期待中的合力。

  见“微”知著:每个人都有力量改变世界

  关键词:微博、微电影、微公益⋯⋯


  2011年发生了许多倒逼改革的事件,尽管只是“相对较小规模的政治改革”。虽然改变世界的英雄很多,2011年最亮的一张面孔应当属于“微博”,属于拿着手机用微博推动公平、寻找正义的人们。

  在被“钱会云事件”带入的2011年,前一年微博诞生时的非主流网络“围观”姿态被不断加强,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群体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力,汇集为“舆论压力”,并在现实中形成了社会性运动。

  2011年春节,于建嵘在微博上号召“网络打拐”、“随手拍照解救行乞儿童”,方舟子“微博打假”,戳破从商业奇才到政界高官的身份传奇,“微公益”让贫困地区的孩子吃上了免费的中饭⋯⋯而郭美美、温州动车、杨武事件等,通过微博而成为群体性社会关注的发酵器,通过互联网社区,每一次重要的公共事件都会演化为群体意见,发展为集体的道德批判。尽管这个过程泥沙俱下,但最后总能大浪淘金留下真善美。

  这似乎也与一项社会调查不谋而合:尽管公众认为当前社会道德滑坡,但对未来的道德水平提高普遍乐观。在网络媒体越来越发达的“大众麦克风”时代,社会各阶层都已习惯在网络上“喊话”,表达个人观点,一些社会事件一旦曝光,网络舆论就会成为事件发展的重要推手。

  郭美美事件后,红十字会官方微博发布红十字会秘书长答博友问时,转发4.5万次,评论数高达23.6万条。小悦悦的街头惨祸,事发不到一个月仅新浪微博相关贴文就突破了450万条。

  传统的“公共知识分子”以微博为自由发生的桌面,以动车追尾事故为时间点,中等收入阶层这个过去一般不介入时政议题的群体,也集体登上网络舆论平台。在突发事件和政府日常行政管理中,网民渴求真相,成了“全民侦探”。

  毫无疑问的是,网上争论多,源于政府公信力弱。网民希望给政府装上“玻璃口袋”,晒三公,晒财政,晒干部晋升,而各级政府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和信任危机之后,也开始了修复和提振公信力的系列动作。

  有几个事件如大连PX项目引发探访热潮,网民们对公共事务的关切开始溢出互联网,以“集体散步”、“集体旅游”等方式,表达民众诉求,引爆了政府对舆论危机和社会管理创新的加速改善。

  不得不承认,改革开放以来,互联网作为个人、民间组织之外的第三种社会力量,改变着传统的“强政府弱社会”格局,尤其是日益发展的微博,已经成为倒逼政府转型的最大社会推手。

  互联网成为网友喊话的话筒,大致经历了BBS、博客、微博几个阶段,对社会事件的介入由弱渐强。专家预测,2012年微博的数量可能达到巅峰,个人改变世界的愿望持续走强,而另一些开始反思微博舆论环境的猎奇、盲目和浮躁,或许会重新回归BBS与博客,轻博客也许会在今年走进大众视野。

  但无论哪种平台,无论手机还是电脑,对现实怀有责任,对未来抱有希望的人,都会选择更理性,更有效的方法,寻找公平,改变世界。范冰冰在自己第一部微电影中的话最能表达那些在平凡世界中做了英雄的人们的信念:“如果忍耐算是坚强,我选择抵抗;如果妥协算是努力,我选择争取;如果未来才会精彩,我也决不放弃现在。”

热门新闻 | hot news
向新而行
2018-08-28
策划测试
2018-07-02
你好吗,2012
2018-08-08
乡村故事
2018-04-19